第6章
阿娇娘娘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旁,象是整个人都化在了曲子里,一曲终了,但见一行清泪从她的目中流出,她呆坐半晌,突然道:“听此曲,但觉心事已了,谢了。” 东方朔淡淡道:“娘娘不想皇上也听听这曲子吗?”阿娇哦了一声,整个人一动,道:“他,会听吗?” “所谓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娘娘不妨一试。这姑娘姓李名妍,自幼无父无母,随我长大,娘娘如不弃,就留她在宫中吧。” 阿娇点了点头道:“我这里冷清,还要她自已愿意才好。” 我愿意,当然愿意,在这里我可以感受到母亲的气息,我和我的母亲已近在咫尺,怎么会放弃这个与她相见的机会呢? 于是,我留在了长门宫。 …… 咫尺天涯。 入宫数日,我就在这长门宫内,无数次地弹奏这首《长门赋》,好象我是一只为曲而生的魂魄,生存的意义就是为阿娇娘娘用心血和思念唤回一个绝决而去的男人。我的房间朝东的方向有一面窗子,每日的晨,午,晚,我都在坐在这窗子下,面朝东方,为阿娇娘娘弹唱三次这首冗长的乐曲。而她,在我弹曲的时候,就倚在窗前,向东南的方向,痴痴地望着。 东方叔叔告诉过我,她心爱的男人,也就是当朝的天子当年珍爱她如至宝,还建了一座金屋给她,可许是岁月流逝而爱驰,她心爱的人终于不能再忍受她的骄狂,于是金屋变做冷宫长门。究竟是谁之过错外人是讲不清也想不明的。我只是很可怜阿娇娘娘,所以除了她要求我弹的三个时刻,在每晚的子夜时分,我还要再弹唱一遍。据说,子夜的一天中最静的时辰,那么也是歌曲可以传得最远的时辰,愿那个男人,可以听到阿娇娘娘的呼唤。 一个晚上,是个很美的晚上,月象少女的眼,清澈地挂在蓝蓝的夜空中,空气中流动着新鲜的草香味。我坐在窗下,又一次弹起了《长门赋》。很好的夜晚,似也禁不起这曲子的幽怨,寂静无声。当弹到君曾不肯乎幸临时,我偶一抬头,突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立在窗外不远处,在月光似动非动地飘着,顿时,一股冷气从我的发梢直透入骨髓。要不是自小在水月宫里长大,见惯了奇奇怪怪的事情,我一定会被吓破了胆,饶是如此,手指吓得一抖,两根琴弦应声而断。 “你真是不小心,琴断了,怎么弹曲?”那白影幽幽叹着,语中竟半是责怪,半是关怀。一种强烈的感觉突然在内心中升起,她,飘动在风中的这缕魂魄,莫不是我娘?“没得听了,我走了。”白影飘浮,荡开了。我急唤:“别走,我有话问你。”她充耳不闻,攸然远去。 不要,求你别走,快告诉我,你是不是小妍的母亲,小妍,想着念着你十二年了。 镜花水月 第十四回 倾城之恋(八) 存在是寂寞,共爱与受。 不如归去。 …… 我飞奔出房间,向白影归去的方向狂奔,千条的宫中禁令在我的头脑中都消失不见,只余下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,我要寻找我的母亲。一人高的草在我的脸前划过,让我回忆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,划破了我的脸的玉米叶子,于是空气中除了我的喘息又混合了母亲的呼吸。我拔开重门,我奔跑在狭长的甬道里,我追随着那个白色的影子。在这狂奔中,我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的最初,那个我被水月宫夺去的晚上。 “有刺客,有刺客。”伴随着我的奔跑,喊声四起。然后,我在一条甬道中被扑天盖地而来的大内侍卫团团围住。第一次被这么多的剑指住,我焦急万分,对着夜空大叫:“快回答我,你是我的母亲吗?” 静夜无声,无人给我答案。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中响起:“退下,这女孩手无缚鸡之力,怎会是刺客。”我闻声仰头向上看,只见一个头顶金冠,身披黄袍的人立在左侧宫殿的阁楼里,也正向我望着,正是烟火节那一晚我撞上的那个男人,他有一双让我难忘的双眼,那许是天地间最亮的眼睛吧,所以我会在逃命途中都忍不住回眸一望。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武帝,真真正正地看清他的样子,也真真正正开始我们宿命中的纠缠。 …… 应了武帝的指示,两个侍卫带着我走上了武帝立身的阁楼。阁楼很高,象高高地伫立在月光里,我在两个侍卫身后,一步步踩踏着楼梯,越来越近地靠近高高在上的武帝,心竟会怦怦地狂跳,为这个我只匆匆见过两面的男人。 他立在阁楼的最高处,月亮就在他的头顶,我,一个魔宫中初涉人世的少女,就这样静静地来到了这个人间最高贵的人的身后。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我们相见,可我有种感觉,与他的相遇,是命定的。 “皇上,小宫女带到。” “好,你们下去吧。” “皇上,此女来例不明,请您小心。” “知道了,退下。” 两个侍卫遵旨退下了。空空的阁楼上,只剩下了我们两人和一轮洁白的明月。他在观月望星,我,在望他的背影。他的背很象我的九天哥哥,挺拔笔直,背负着的手宽大整洁,右手的拇指上套了一枚黄金斑指,象征着身份的尊贵。他突然转身看我,一双虎目一瞬不瞬地望着我,使我的心不由得一紧。 “我见过你,在烟火节那天。”他突然说,眼中的光芒直射向我的脸,“你还记得吗?” 记得,我当然记得,就算我是在逃命,就算与他只有一刹那的对望,我依然记得他的眼,和他烟花中伫立眺望的身影。可是不待我点头,他的背后突然升起一个白色的影子,靠得那样近,让我可以清楚地看清她的脸,那是一张雪白的,一脸哀怨的脸,美是绝美,但象一张炭笔的素描,没有一丝血色和生气。我惊呼:“皇上,你后面……” 他见我满脸的恐惧,忙回望,顿时望见了那张近在咫尺的惨白的脸:“夫人。”他低唤。白影惨笑:“多谢皇上还记得我。”手臂一挥,武帝一阵悬晕,软软地倒下。白影又望向我,道:“会弹曲的女孩,你也来吧。”随之,手臂向我挥来。那白影象一层白雾,立刻笼罩了我,让我陷入了无边无迹的迷乱之中。 …… 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. 隔座送钩春酒暖,分曹射覆蜡灯红,嗟余听鼓应官去,走马兰台类转蓬。” 悠悠中醒来,全身酸疼不矣。我支起身子,向四方环顾,只在头顶处望见远远的一轮明月,想了好一会,才明白自已正处在一个深深的古井中。武帝和那白衣女鬼都不见,四处都是森冷的寒意。突闻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:“你醒了,好,为我弹琴。”正是那女鬼的声音。 “弹琴?我没有琴啊。”生怕惊怒了她,我放低了声音,柔和地回答。象是应这回答,一张琴从井口处落下,掉到了我的身边。我只好盘膝而坐,将琴置于膝上,弹奏起那曲《长门赋》。 “夫何一佳人兮,步逍遥以自虞。魂逾佚而不反兮,形枯槁而独居。言我朝往而暮来兮,饮食乐而忘人。心慊移而不省故兮,交得意而相亲。伊予志之慢愚兮,怀贞悫之欢心。愿赐问而自进兮,得尚君之玉音。奉虚言而望诚兮,期城南之离宫。修薄具而自设兮,君曾不肯乎幸临。廓独潜而专精兮,天漂漂而疾风。 ……澹偃蹇而待曙兮,荒亭亭而复明。妾人窃自悲兮,究年岁而不敢忘。” 一曲终了,一丝绵长幽咽的叹息声音响起:“好一个司马相如,好一曲长门赋,如果不是他这一曲,我怎会醒来,又怎会四处游荡,神无归处。” 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 夜无声,枯井中只闻风声呜咽。“你是谁?”我唤道,“皇上在哪里?”无人应声。 放下古琴,我起身,摸索着四壁,想看看有没有出路。井壁上长满了青苔,触手湿滑,突然,我的手触到了一个突出的物体,极是光滑,轻轻地摸下去,原来是人的鼻子,这一发现惊得我急忙收回了手,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。月光推移,半盏茶的时候终于照到了那人的脸上,只见眉骨挺拔,鼻正口方,正是被那女鬼一同虏来的武帝。 月光如水,泄在他的脸上,映得他的脸如出生的婴儿般细致洁净。忽听一个幽幽的声音道:“我叫钩弋,从前,大家都叫我钩弋夫人,是他的妃子。你还想知道什么?” 我但觉耳根生凉,大着胆子转过身,只见那白衣女鬼立在我身后三步远处,用一双毫无生气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。 “你说,还想知道什么?看在你为我弹琴的份上,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故事,三年了,我还真想找个人说说我的故事,你想听吗?” “我……可以听。” 镜花水月 第十五回 倾城之恋(九) “我出生的时候,说来奇怪,右拳是紧握着的,象一颗心一样团成一团。我的父亲是个相信命理的人,以为我自然会有自己的造化,所以非常宠我,记得小的时候,和邻居家的小孩出去玩,他们看我的右手无法张开,都笑话我是怪物,父亲就对我说,记住,你不是个平常的人,所以不用在乎那些平凡俗人。之后,他就为我筑了一座高楼,想等一个他也不知道究竟的奇迹发生。 “这样苦等了十二年,等走了我的母亲,也等走了我的青春,父亲还是相信冥冥中一定会安排一个奇迹,以证明我不同常人。那些日子里,我象一个笼中的鸟儿一样,每天傻傻地从小楼靠南的一个窗子里看日升日落。终于,有一天,我看见了他。” “你看见了谁?” “看见了你身后的这个男人。” …… 一只尊贵的手伸向了钩弋,她怯怯地把自己紧握的右手放在了这只手中。 武帝惊奇地把玩这只手,突然,这只紧握了十八年的手为他打开,滑嫩如婴儿的手掌中竟握着一只玉钩。他抬头望钩弋,只见她玉容娇羞,双目含情,心中不禁一动,道:“手握成拳就是人的心的大小,姑娘为我打开手掌,莫不是也为我打开了你的心?寡人承情了。” 就这样,钩弋用十八年的时光等到了一个天作之合,她成了武帝的妃子,一年后,为武帝生了一个皇子。 …… 月光如水,洒遍了枯井,五步远外的钩弋夫人在谈起这段往事的时候,许是心里有许多的留恋,眉眼间竟也脉脉含情,称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也有了几分的妩媚。“后来呢?”我问? “后来?”钩弋夫人突然眉眼竖立,双目直直地望着我的身后,惨笑道,“你去问他,问他做了什么好事?”我转身回望,只见武帝已转醒,正挣扎着站起来。我忙上前扶他起身,他落下井时想是摔得不轻,右腿象是断了,但他不愧是王者,一声痛都没有哼出来,只是握着我手臂的那只手用了好大的力,透着那力量,我清晰地感觉得到他的痛疼。 他用一只腿支撑,傲然地立在了钩弋夫人面前,一字一顿地道:“钩弋,我生前待你不薄,你死后魂魄不散,追我索命,究竟是为什么?” 钩弋夫人闻言放声惨笑,“你问我为什么?我还要问你,为什么要赐我投井自尽。我与你夫妻一场,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 …… 同样的夜,同样的月照射在这枯井上,钩弋夫人用白衫掩面,纵身投向枯井的深处,数道寂寞的月光伴随着她。井深总有涯,而这涯迹就是那一声惨呼和骨胳折断的声音。 “你听到了吗?我的折骨刺到了我的内脏里,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?还有我的脸花了,我让你看看好吗,让你看看我那时的样子。哈哈哈……” 在这白衣女鬼惨败的笑声中,她的脸扭曲了,数道血痕象蚯蚓一样在脸上蔓延,在惨白的月光下,说不出的恐怖和惨厉。我看到了这张脸,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就要从脚下泄出,晕啊。就在这时,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了我的身体,一只大手也掩住了我的双眼。然后,我很清晰地听到了武帝的声音在说:“钩弋,不要发疯,我从来没有下过赐你投井自绝的旨意。大汉自先帝以来,也不曾再有过这种刑罚。” “不是你让我死?我不相信。为什么?这到底是怎一回事?”钩弋迷乱的声音响起。这声音让我为之颤栗,于是,护着我的手臂更紧地把我拉向他的怀里。 “我从不说谎,这一点你还不清楚吗?再说后妃有过,只消打入冷宫即可,我为什么要杀你,徒增自己的罪业呢?” “不是你,真的不是你?”勾弋夫人的声音缓和了,轻得象一只怨曲。 “不是我,我以我的皇位为誓,如有半句谎话,我汉世当灭。” 这句话换来了许久的沉默,我轻轻地拉开武帝的手,只见勾弋夫人容颜如旧,立在月光之下,无助地象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,然后,我看见了她的泪。咦,鬼不是不会流泪吗?她的泪是从哪里来的呢?“不是你就好,我无怨了。烦皇上到这里,是贱妾的错,只等下世结草衔环以抱了。” 她的身体慢慢地变淡了,幽幽地道:“我在这枯井中怨了你三年,终于随着这女孩的琴声寻到了出路,没想到一切都是造化弄人。皇上,我要去了,盼你善待琳儿,好生教导,莫让别人欺负了,贱妾将感激不尽。”武帝见她将逝,急道:“慢来,夫人,你快告诉我是谁假传我的旨意,逼你落井?” 勾弋夫人淡淡道:“只要不是皇上,一切都不重要了。算了,真的算了,苦井困久,不如归去。皇上,再见了。” “不要。”武帝不甘地向她拉去,触手一片虚空,只见夫人的影子瞬时在月光下消散,化作团团的水汽,轻轻散去。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流泪了,她目中流下的,并不是泪,而是她消逝的灵魂,原来作鬼,也会有心断命绝的时候。只是,我想夫人的离去,是种解脱,因为,这井中原有的怨气也随她的离去而消散了。月华清明,满世界一片清朗。武帝身躯一晃,在这月华之中跌倒了。 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. 隔座送钩春酒暖,分曹射覆蜡灯红,嗟余听鼓应官去,走马兰台类转蓬。” 佳人已逝,玉钩空在,难怪一国之君也会倾倒,在这一片痴怨的枯井中了。我拾起古琴,放置在膝上,再一次奏起了那曲《长门赋》。“…..望中庭之蔼蔼兮,若季秋之降霜。夜曼曼其若岁兮,怀郁郁其不可再更。澹偃蹇而待曙兮,荒亭亭而复明。妾人窃自悲兮,究年岁而不敢忘。” 这一次不再是为一个空闺独守的怨妇聊发闺中寂寞,而是为一个怨了三年,终于归去的女鬼送行。井口月如钩,如少女的思念,心念牵挂,勾弋夫人她莫不是到了那里? 镜花水月 第十六回 倾城之恋(十) 相逢是缘,缘从三生起,牵挂是苦,苦尽长夜。 不如归去,去时生死两茫茫。 是谁,写三世书于枕上。 …… 枯井,月移去,一片黑暗。 我放下手中的琴,低唤武帝:“皇上,你没事吧。”武帝没有应声,我又问了一遍,他依然不响。不会吧,难道他的心神也随了勾弋夫人去了。急急地摸索到他的身边,探他的鼻眼,触手是一片火烫,武帝已人事不醒。天哪,谁来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。 许是心内过于焦急,惊动了胸口的玉石,一束蓝光又自玉石中发出,照亮了井底。九天哥哥,你又来帮我了吗? 打起精神,四顾井底,只盼能寻到一个出路,可是一个可以困住女鬼三年的地方,又怎会有人的生路呢?武帝的情况越来越不好,如果再不想办法,他只怕就丧生在这里,永远和勾弋夫人在一起了,不行,我要救他,我一定要救他。 将他负在背上,那沉重的身体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,可是坚难的还在后边呢,我要负着他攀登井壁,因为这是唯一出井的方法。 井壁斗立。我寻着那突出的地方向上坚难的攀去,失去依托的感觉让我心中惴惴,而武帝的身体,也让我不堪重负。攀了十余尺,一个不小心,我重重地摔了下来,全身的骨胳就象散了一般地难受,武帝也被摔了出去。挣扎着站起来,再奋力把他拖过来,负于背上,我感觉所有的力气都失去了。只好站在原地,大口地喘气。武帝已醒来,虚弱地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 “我要背你爬出这井。” “快把我放下,你做不到。” 做不到也要做,我不语,向石壁攀去。不想他离开了我的身子,任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:“你自已去吧,不要管我,用不着两个人绑在一起死。我刘彻一生负了许多女人,在此苦境,应该是命合有此劫数。你快去吧,我不想死前还累了你。” “皇上,你还记得吗?你曾问过,还记得你吗。我现在可以回答你,我记得,记得烟火中你看我的眼,记得与你浮光流影般的相识,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。你不了解,我来这个世界,就是为了经历一种感觉,一种我很响往,很希望拥有的感觉。而你,让我有那种感觉。”话说到这里,我胸前的玉石之光突然灭了。没有顾及那么多,我只想对面前的这个男人说出心中的那种金风玉露一相逢般的感动,“我一个朋友对我说,其实,女人的一生,只为短短几分钟的回忆,她说的时候,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话的意思。现在我明白了,原来,这句话,要经历了才了解它的涵义。她可以为了她的感动和回忆负出生命和灵魂,而我,也许没有她伟大,但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的眼前死去。所以,让我救你,让我可以尽力救你。” 肉眼看不穿这黑暗,所以我看不到武帝听到我这番话的表情,其实,说了这番话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是怎么了,竟会对这个只有两面之缘,而且有成群娇妻的一代世间的帝王讲出这种不着边迹,让人耻笑的话来。他,不会向司徒秋水对小游一样对我拔出他的剑吧,因为,我终究是一个魔女。 “啪嗒。”许是岩壁上一滴凝结的水滴落吧,在寂静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绝响。随后,我感到面前有一团热气吹抚。武帝来到了我的面前,他的脸和我的近在咫尺,“你回答了我的问题,那么让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要你这个问题。烟火节那晚后,我心心念念,全都是你。” 好动听的话啊,小游,快告诉小妍,这就是爱吗?你口中可以超越生死,断绝怨念的那种感觉。我喜欢,我真的好喜欢啊。 “哈哈哈……” ,空气突然飘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从古井口向下洒落,如闻仙乐。一缕细瘦的月光随之透入,然后,在我的眼前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少女,少女如月光一样清清亮亮,对我施了一礼,道:“小夜参见圣女。”这少女正是水月宫中的月妖小夜。 水月宫中有一妖一魔是魔道最纯的,一位月魔无量,一位就是眼前的月妖小夜。他们两个自月神存在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了灵体,三万年前,寂寞魅神设毁天灭地大阵,第一代魔君破阵后与魅神同归于尽。无量称机欲掌权魔宫,但终被天帝收服,施法困在世间的一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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