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
报说楚知弋回来了,他进门脱掉外袍,穿上小桃准备的丧服,看向连穗岁。 “先进宫吧,路上说。” 看他的表情,连穗岁猜到这件事情有隐情,因为要服丧,裴淑得留下把府上颜色鲜艳的东西都撤下,小桃跟映儿跟着她进宫。 各家都在往宫里赶,他们到得还算早,宫门口的马车已经停得满满当当。 “皇后薨逝,是皇上的意思。” 楚知弋抽空跟连穗岁透露消息,这一点在连穗岁的预料之中,自古皇家无情,皇后身为夏家人,从夏家造反之日起,皇后就没有活路了。 “皇上逼十一亲自动手。” 连穗岁惊得忘记遮掩脸上的表情,具体的细节没办法多说,到了宫里,楚知弋跟连穗岁分开,小桃趁机递给她一张纸条,是羽公子送来的。 她打开看了一眼,纸条上的内容跟楚知弋说的大差不差,不过更细致一些。 宫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宫人内侍都被处置了,传出这张纸条的人,此刻也已经不在世上了。 纸条的主人字迹慌乱,她是潜入宫里时间最久隐藏最深的棋子,没被发现细作的身份,却死在了杀人灭口上。 毒药是宸帝让楚景安端到皇后跟前的,但,毒药是皇后自己喝下去的。 连穗岁眼前仿佛出现当时的场景。 烛影落在皇后脸上,楚景安满面痛苦,如果有可能,他不想做皇子,他宁愿出身在百姓家,也不愿意看见他的父亲要杀母亲,甚至还让他亲自动手。 皇后慈爱地看着他。 “你父皇是不是答应你,只要牺牲我一个,就能饶过夏家其他的人?” 楚景安对夏家的人只有憎恶,如果不是夏家,他跟母后也不会沦落至此,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夏家人! “你父皇还答应你,只要你亲自动手杀我,就把皇位给你。” 楚景安猛地抬头,声音颤抖。 “母后,我不想要皇位,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,吉月肚子里的孩子很乖,只要再等几个月,母后就能抱孙子了,母后,我……” 他泣不成声,但他没得选,父皇猜疑他,他不来见母后,他跟宋吉月以及孩子,将来都不会有好下场! “母后,我还是不够强大,如果我能像九叔那么厉害,能护住你跟吉月,我管他是不是我的父皇,我……” 短短一年时间,他成长了很多,脸上再也没有笑,明明还是那样一张引人注目的脸,却再也见不到那样张扬的神情。 皇后怜惜地抚摸着他的脸,笑得很温和。 “我的儿长大了,母后也能放心了。” “你跟夏家接触不多,你不想保他们我不怪你,但我是夏家人,总要替夏家保住血脉。” “暖暖是个很好的姑娘,你不喜欢她,母后替你可惜,但你要帮母后照顾好她,我被禁足时,只有她陪着我,我拿她当女儿看待,其他人……” 尤其是蔺氏跟她生的夏轻轻,她从来没有见过,自然也不惦记。 “其他人听天由命吧。” 皇后趁着他不注意,端起毒酒一饮而尽。 楚景安抱着皇后逐渐变凉的尸体枯坐一夜,天快亮了,他眼睛猩红地走出皇后的宫殿,跪在外面。 女官们为皇后梳妆打扮,穿上皇后专属的凤冠霞帔,棺材里的人像是睡着了。 皇后薨逝,从头到尾,真正走不出来的人,只有楚景安。 下雨了,雨水淋在脸上,他才敢哭,身边的人来来往往,他仰脸看着灰蒙蒙的天。 头顶出现一把墨色的油纸伞,他看见了楚知弋。 “九叔。” 所有的酸楚都在这一声里,楚知弋扶他起来。 “先去休息一会儿吧。” 皇后的丧仪复杂,先在宫里停灵七天,他还要守灵,不超过一个时辰,大臣命妇们就都到了,他还得出面,不能把身子熬垮。 “吉月她还有身孕,能不能麻烦九婶帮忙照顾……” 给皇后办丧仪,正常人都要脱一层皮,宋吉月怀有身孕,会更劳累。 “放心吧,岁岁会照顾好她。” 宋吉月到得比连穗岁晚一些,从昨天晚上开始,她的眼皮就一直跳,楚景安一夜未归,然后今天早上她就听到了丧钟。 “表姐……” 宫里还有其他长辈,宋吉月急忙开口,“九婶。” 怎么会这样! 皇后薨逝这件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,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,真到了这一天却觉得悲凉。 夫妻十几载,宸帝竟然如此绝情,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帝王家的无情,令人窒息又无力。 “吉月!” 温氏更加憔悴了。 “母亲!”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。 “没事了,没事了!” 皇后薨逝,温氏的心却放下了,她的女儿不会受到连累,皇上以后不会再为难她的女儿女婿了!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,心情也不一样。 良妃与贤妃对视一眼,各自挪开视线,她们面上看不出表情,心里在想什么无从得知。 第622章 皇后的葬礼办得极其盛大。 民间百姓们对这场葬礼褒贬不一,有人觉得夏家造反,皇后是大楚的罪人,不应该办得这么隆重,也有人认为皇后无错,既然已经薨逝,人死如灯灭,反正夏津已死,皇后也没了,丧礼是最后的体面。 但毕竟事关皇家,大家嘴上不敢说。 宋吉月熬得差点儿动了胎气,丧礼过后,连穗岁将她送回十一皇子府,替她诊脉,开了药,盯着她喝下去。 “儿啊,你只管养好你自己的身体,你的福气在后头。” 温氏没把话说得太明白,但连穗岁已经听出她的弦外之音。 楚知弋要那个位置,楚景安也会成为拦在前面的那道坎。 不管楚景安有没有那个心,至少他比楚知弋多了名正言顺。 她们母女两个还有话要说,连穗岁起身告辞。 “药按时喝,休息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,我先走了。” 从十一皇子府出来,连穗岁又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内容,宸帝有意让楚景安继位,到时候,她跟楚知弋又算什么呢? 不得不说,宸帝这一手真的高明,成王跟昀王你争我夺,在朝中斗得你死我活,宸帝却要把皇位留给楚景安。 夏家没了,楚景安继位后便没了威胁,当然,楚景安年轻,有足够的精力跟他们周旋…… 连穗岁的心情沉重。 回到王府,楚知弋在家。 “累不累?” 奔波几天,连穗岁的面色看起来有点憔悴,楚知弋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。 这会儿天快黑了,连穗岁摇摇头。 “心累。” 这个世界的规则永远这么不近人情,把所有人逼到绝境上。 “先休息一会儿,吃完饭,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 他卖了个关子,连穗岁有点好奇他最近都在做什么,每天忙得不见人影。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,两人都没什么胃口,随便吃了点清淡的,换下丧服,楚知弋带着她出了门。 晚饭后的街上烟火气十足,路边有许多小摊贩,卖一些小吃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都影响不到普通小老百姓,影响不了百姓们吃喝。 连穗岁突然觉得饿了。 “小桃,去帮我买两串烤羊肉!” 这个季节,正好该吃烤肉了! 小桃跳下马车,帮连穗岁买了两串,羊肉被烤得冒油,表面一层金黄,裹着香料的味道,香的她不顾烫嘴咬了一口。 真好吃啊! 她吃得香,楚知弋等稍微凉了一点,也慢慢吃着。 马上就到夏天了,到时候邀请三五个好友一起…… 连穗岁突然顿住了,去年夏天,她在镇南王府的湖边,跟夏元英和夏轻轻吃肉喝酒的场景在眼前闪现。 那个时候,夏元英还很调皮,夏轻轻还很讨厌,短短一年时间,一切都变了。 夏元英不是个好人,但他是为了救她才会死,连穗岁的心情突然有点难受。 她突然没了胃口,楚知弋把她手里没吃完的烤肉吃了,开口吩咐道:“继续走吧。” 人生路上,总会有人来来往往,有喜欢的人,也有讨厌的人。 夏元英是个让人觉得可惜的人。 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 楚知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情。 “带你去见故人。” 楚知弋带她去了关押夏家人的地方。 夏家人被单独关押在一处牢房里,牢房外有个院子,平常没有太多守卫,但他们今天来的时候,在门外见到了禁军。 楚知弋眉头拧起,猜到了是怎么回事。 “九王爷,您怎么来了?” 禁军的将领认识楚知弋。 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 朝廷还没有下令处置夏家的人,禁军为什么将这里包围起来? 夏家人如何处置,楚知弋最有发言权,禁军在他毫不知情的前提下,包围了关押夏家人的院子? “让开!” 楚知弋一声令下,禁军的将领只好下令让将士们让开位置。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。 两人快步进去,但他们仍旧来晚一步,夏津的那些妾室庶出的子女们大部分都被灌了毒酒。 宫里的婆子们正压着蔺氏跟夏轻轻,往她们嘴里灌毒药。 “住手!” 连穗岁心头一惊,急忙拉来一个婆子问道,“夏暖暖跟夏元正呢?” 婆子惊吓回话。 “在,在隔壁!” 连穗岁急忙跑过去,关押夏元正跟夏暖暖的牢房外锁着,他们听见动静,正站在门口往外面看。 “九王妃?” 见他们没事,连穗岁松了口气。 “我等会儿再过来。” 她折返回去,有蔺氏护着,夏轻轻被灌得药少,她自己抠着喉咙吐出来了一些,蔺氏已经开始吐血,血从鼻子眼睛耳朵里流出来,连穗岁先给夏轻轻喂了一颗解毒丸。 再去看蔺氏,蔺氏已经说不出话了,连穗岁给她把脉,她两只手死死地攥住连穗岁的手腕。 蔺氏双眼瞪着她,不知道是恨她害死了夏元英,还是要叮嘱她照顾好夏轻轻。 她什么也没说,倒在地上抽搐着逐渐没了气息。 攥着她手的力道越来越小,夏轻轻吃了解毒丸,缓和过来,扑过来趴在蔺氏身上,她伤到喉咙发不出声音,只能无声地哭。 “九叔!” 楚景安急匆匆赶到,看到眼前的情景,怒火中烧。 “谁干的?” 夏轻轻没想过第一次跟表哥的见面会是在这种情景下,她的表哥身份尊贵,即使受到夏家连累,也依旧光鲜。 夏家人已经成为了阶下囚,任人宰割,他凭什么出现在他们面前! 她恨! 灌药的婆子被楚知弋的人控制起来了,楚景安走过去,面色阴沉地逼问道: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 婆子吓得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不敢开口。 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利下令毒死夏家的所有人? 除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,还能有谁? 楚景安眼前猩红,他此刻完全没有理智,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逼疯了! 抬眸看见楚知弋,他的满腔悲愤似乎终于找到地方倾泄。 “九叔……” 他的声音颤抖,“为什么?母后已经失去生命了,他答应过,会放过夏家所有的人,为什么?” 楚知弋没有开口,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。 宸帝开始给楚景安铺路了,要做皇帝,他就不能有任何弱点,夏家也不能有任何死而复生的可能。 斩草除根,只有夏家的人死绝了,宸帝才能放心把天下交给楚景安。 第623章 短时间内,楚景安经历太多,他已经崩溃了。 夏家几十口人的尸体横在眼前,他再次绷不住。 官兵要抬走蔺氏的尸体,夏轻轻死死趴在蔺氏身上,抱住她不准任何人把自己的娘带走,夏暖暖跟夏元正的脸色也很不好,他们两个只是因为被关押在最里面,楚知弋跟连穗岁及时赶到才捡回来一条命。 如果今天,没有楚知弋跟连穗岁,他们两个的命运跟蔺氏一样,被灌毒酒,被抬出去,随便处理了。 从此世间再无人知道夏家。 曾经的争斗好像一场笑话。 夏元正笑了,笑着笑着,眼睛里有了泪。 “父亲,如果早知道今天这样的结局,你还会纵容我跟蔺氏争夺吗?” 如今一败涂地,夏家最后,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。 夏轻轻再讨厌,如今也成了他们为数不多还活在世上的亲人。 夏元正伸手去拉她,身为阶下囚,他们并没有选择,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楚知弋跟连穗岁,夏轻轻这般闹腾,下场只会有一个。 官兵借机把蔺氏的尸体抬走,夏轻轻忽然转身在夏元正手上狠咬一口。 夏元正只是怜悯地看着她,她喉咙烧疼说不出话来,一股无力感涌上来,她松口趴在地上哭。 在场的人她都恨,但她不知道最该恨谁。 夏元正的手上被咬出了血,他自己感觉不到疼,他心里只有麻木。 伤口很深,天气热,不及时包扎,会发炎溃烂。 连穗岁吩咐小桃取来药箱,帮他包扎。 楚知弋在,她就不亲自动手了,小桃处理外伤也很熟练。 夏元正看她一眼,挪开视线。 夏家还剩下他们兄妹三个,该怎么处置? “我答应过夏暖暖,保她跟夏元正的命。” 宸帝要杀他们,连穗岁做不到,她只能跟楚知弋表明立场,答应的事情她一定要做到,否则这辈子她都原谅不了自己。 她跟楚知弋夫妻一体,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,会让楚知弋提前跟宸帝正面对上,会让他为难。 楚知弋抚着她的脸颊。 “交给我。” 楚景安冲了出去,他要进宫去质问宸帝,为什么明明答应他的事情做不到,为什么要在母后刚刚下葬就立刻下令处死夏家的人? 父皇把他当成什么?随意利用的棋子吗? “岁岁,你在这儿等我!” 怕他做傻事,楚知弋急忙追出去。 现场只剩下连穗岁跟夏家兄妹几个。 原本,楚知弋只是想带她来见见朋友,她或许会心情好一点,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。 连穗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家兄妹,夏暖暖眼眶里蓄满泪意,她当初只是想逃脱夏家的控制,从来没想过父亲哥哥都落到如此下场。 她恨蔺氏,但是当蔺氏凄惨死在她面前时,她竟然也没有快感。 “暖暖,对不起,我辜负了你的信任。” 任何语言都干巴巴的。 夏轻轻哭得晕过去,夏暖暖的情绪也无法平静。 夏元正挡在两个妹妹前面朝连穗岁拱手。 “今日多谢九王妃救命之恩。” 连穗岁张了张嘴。 “我让人送些日用品过来,你先带她们安置吧。” 她能做的,也只有尽力让他们过得稍微好一点。 夏元正仍旧如初见时那般儒雅从容。 “那就多谢九王妃了。” 连穗岁麻木地从关押夏家人的院子里出来,夜已经很深了,不知道楚知弋跟楚景安去哪儿了。 楚景安纵马直奔皇宫,天晚了,皇宫已经落钥了,他跳下马上前拍门。 看守宫门的禁军远远看见是他,早就派人进宫去禀告宸帝。 “十一皇子,宫门落钥,除非有皇上的旨意,任何人不能轻易开门,您有什么要事,不如等明天再来!” 楚景安已经红了眼,根本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,他砸着宫门。 “你们去禀告父皇,就说我有要事求见!” 他这个架势,守夜的禁军不敢随便应付,宫里宸帝很快收到消息,宸帝近来睡眠不好,刚睡下。 “让他进来吧。” 内侍伺候他起床更衣,楚景安闯进他的寝殿,质问道:“父皇为什么要杀了夏家的人?您不是答应了我跟母后,会放过他们吗?” 亲信附耳在宸帝面前,将楚知弋救下夏元正兄妹三人的事情告知,宸帝眸光沉了沉,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去,看向楚景安。 “朕为什么要对夏家斩草除根,你不知道吗?” 楚景安愣了一瞬。 “没有了夏家,你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,朕属意你做太子。” 昀王背后有郭相,成王背后是翁家,还有良妃贤妃的娘家,昀王跟成王任何一个将来登基,权利都不能完全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上,楚家的天下,犹如一块儿等待被人瓜分的大饼,那么多人盯着,他怎么能放心? 夏家不除,楚景安也跟他们一样,没有资格做太子。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,夏家已经成为阶下囚,只要他们彻底消失,楚景安就没有弱点。 楚景安不敢置信。 宸帝语重心长道:“朕以为,你尝过权利的滋味,会对朕这把龙椅感兴趣。” 放任他去西北,其实也是对他的历练,他在西北做得很好,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。 那时候,楚景安确实动过争一争的想法。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他的父皇,竟然…… 他会愤怒,是因为他站在了十一皇子的角度,他是受害者,一夕之间,没有了母后和外家,他应该伤心难过。 但当他站在天子的角度,一个合格的帝王,的确不能有太多牵绊,天下是楚家的,不应该被外人觊觎。 “可是父皇,我也是人!这个皇位冷冰冰的,为了它,夫妻子女亲人朋友,任何人都可以牺牲……父皇,您真的觉得值得吗?” “从您登基那一天开始,您开心快乐吗?” “您现在说属意儿臣做太子,可是当有一天,儿臣也不能被您掌控了呢?儿臣跟您意见相左呢?您是不是也会放弃儿臣?” 皇位确实很诱人,楚景安有一瞬间的心动,但当他恢复意识,才开始后怕,权利会让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,会让他面目全非。 会让他贪婪,让他丢失自己…… “到最后孤家寡人,父皇不觉得后悔吗?” 楚景安的一声声质问,宸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眼睛里某种复杂的情绪没人能看懂。 第624章 “说完了吗?” 宸帝站起来,“朕告诉你,朕当年如果不争的话,你以为你九叔登基,天下就会比现在好吗?” “等他坐上这个位置,他能大度地容得下我,容得下我们这一家子吗?” “我告诉你,不能!” “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容得下曾经跟他争夺过皇位的兄弟,你若是登基,能容得下你的两个哥哥吗?” “朕没有杀了他,是朕仁慈,也是朕最后悔的事情!” 当年朝中大多都是支持楚知弋的人,他登基之后,为了拉拢这些人,为了彰显帝王的肚量,给了楚知弋苟延残喘的机会。 不能明着对付他,那就暗地里来,他那双腿,他以为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…… “他的腿当初还有救,是朕买通了所有太医,买通了所有被请去九王府的大夫,硬生生把他拖成残废的!” 今天晚上,索性就把话说明白。 “否则,我的父皇怎么可能轻易答应把皇位给我,他拼死撑着一口气,也要给楚知弋铺路!凭什么,朕哪一点比楚知弋差了?” “朕怎么能甘心?” “朕做了这么多,不是为了后悔,朕也从不后悔!” “楚景安,你记住,你是朕的种,朕要把权利完完整整的交给你,你也要让权利完完整整的传递下去,这就是你的责任,你的使命!” “朕不想听你说后不后悔的话,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!” 寝殿里的话完完整整地落入楚知弋耳中,他追着楚景安进宫,听着寝殿里父子的争执,默默地转身往外走。 “九王爷,您不见皇上了吗?” “不必告诉皇上我来过。” 今天晚上,不管楚景安会不会被宸帝说服,日后,他都会是敌人。 生在皇家,他们都没有选择。 连穗岁等到很晚,没等到楚知弋来接她。 “不等了,小桃,去准备马车,我们回府。” 出门前带了很多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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